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剪麦穗  

2013-04-26 21:10:3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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剪麦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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剪麦穗

作者:11连周全胜

夜,静极了。 我在油灯下看爱尔兰女作家丽莲.伏尼契的《牛虻》,昏黄的灯光使眼睛格外吃力,我又不能大明大放地看(团支部副书记看黄色小说要是传出去,我就什么也别干了,就等着挨批判吧),边看耳朵还边注意四周动静。

突然,房门的一声被撞开,灯火被随之带来的凉气吹得直打晃,我吃了一惊:抓现行来了?赶忙把书藏到了身后,屋内立刻出现了几条汉子,摇曳的灯光下,他们的面目有些狰狞。你们要干什么?我有点惊慌。谁是指导员?为首的汉子汹汹地问。对门。我惶惶地答。 一伙人转身出了门,他们不是来找我的。我大大地舒了口气。 我宿舍的对门是连部,这晚没人,我宿舍的灯亮着,他们以为是连部,就闯了进来。他们来干嘛呢? 北大荒的七月是金色的,三江平原上,到处是金黄的麦田,微风吹过,掀起阵阵麦浪,送来阵阵麦子的清香。 在这丰收的日子里,不时传来麦子丢失的消息。好好一块麦田,粗看麦浪翻滚,走到近处一看,不对了,麦子的麦穗不见了,只留下光光的麦秆。开始时只在公路、土路边,在远离村庄的麦田中发现,渐渐就开始向田中间和村庄逼近。 老铁道兵们好像见怪不怪,知青们忍不住了,这国家财产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丢了?不行,得管一管。 我们武装连的指导员是个刚从农业大学毕业的大学生,血气方刚。 这天,有人报告说在6号地块(为了区别各块土地的庄稼,便于机械化管理,给土地编了号)有人在麦田里活动,他就带着我们一个排,拿着枪,登上苏制嘎斯卡车向6号地奔去。 到了地头,卡车沿地块四周把我们成散兵线抛下,包围了这一千五百亩的麦田。 只见茫茫麦海中有二、三十个人在田中忙乎。她们也许是因为干活太专心,也许因为胆大,她们居然仍有条不紊用剪子剪麦穗,并把剪下的麦穗放进麻袋里。 直到我们挥舞着枪(没有装子弹),呐喊着叫她们出来,她们才慌了,想跑,已经来不及了。这些姑娘、媳妇、老婆婆,哪是小伙子的对手,很快就被人赃俱获,我们拿着枪押着她们等着卡车来装麻袋里的麦子,仿佛象战场上押俘虏,我们很得意。我抓的俘虏,看上去象个小媳妇,也许是因为刚开剪没多长时间,也许因为她手脚慢,她的麻袋瘪瘪的,她一个劲地劝我放了她,看着她急红了脸上的大眼睛,我真想放了她,可想到纪律,我不敢放她,虎着脸命令她快走,她只得磨磨蹭蹭地望前走。 忽然,她转过脸对我说:我要撒尿!,边说就边解裤子,我哪见过这阵式,急忙背过脸转身。过了几分钟,我转过身,她早跑远了,还好,麻袋她没带走,给我留下交差了。 回到车上,好几个人空手而归,一问,都跟我差不多情形,只是有的剪麦穗的人连麻袋也没留下,抓到的大多都是姑娘(害羞)、老婆婆(跑不快)。 原来这些剪麦穗的早就有了对付知青的办法。(后来我听说七九年中越战争期间,有不少战士就这样倒在越军女军人枪下,真为这些战士惋惜,我们中国女人比她们早十来年就用此法来对付年轻男人。那时,我们的军人如果知道女人曾经这样对付过男人,一定会提高警惕,该减少多少这样无谓的牺牲!) 通过对那些剪麦穗的女人的审问,知道她们是附近迎春镇和林场的人。 那时,她们是城镇人口,农场属农业人口,可城镇、林场的人的口粮70%是粗粮(玉米面及杂粮),30%是细粮(面粉),而我们则相反。这些城镇户口们,为了给孩子多吃点细粮,就在麦熟时到农场的麦地来弄麦子,怕被发现,就发明了剪麦穗。 知青下乡以前,农场的连队与林场互有私下交换,农场用面粉换林场的木头,相安无事。知青来了,不敢这样做了,双方职工就私下交换,这种交换数量毕竟有限,就有了剪麦子的事发生,就有了农场老职工睁只眼闭只眼的情况。 大汉们是被扣女人(当天问完话,扣了她们的麻袋,把人放了)的当家的代表和领导,他们和指导员交涉的结果怎样,我不知道。反正我们以后再也没有去干这种事,而剪麦子的事也再没发生。 以后我倒经常看到连队的司务长把整袋的面粉装车拉到林场去,而我们的职工冬天到林场里拉点柴禾、弄一二根睏山木回家做箱子,也没有林场检查员来过问。(图片引自网络)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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